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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sdt钱包(caibao.it):钟芳玲:匹兹堡书店忆旧

allbet代理 社会 2021-01-21 00:01:04 47 1

记得2008年初夏,由旧金山搭夜班飞机到美国东岸,先在芝加哥转机,接着又飞往宾州的匹兹堡,折腾了六七个小时,抵达时已经是美东上午十点,累到不行,两眼发红,难怪美国人称这种夜间腾飞、早晨抵达的班次为“红眼航班”(red-eye flight)。

那次旅行主要是去距匹兹堡西南近两个小时车程外的一个小镇探友。下了飞机租辆车,忘却一身疲劳,先朝东开往匹兹堡市奥克兰区(Oakland)盘桓几小时,逛了匹兹堡大学、卡内基美隆大学以及匹兹堡卡内基图书馆(Carnegie Library of Pittsburgh)之后,稀奇去相近一家颇着名的古旧书店“卡利班”(Caliban Book Shop)。这是几位加州书商向我推荐必访之店,临走前买了本莎士比亚的剧本《暴风雨》(Tempest)当纪念品,只因卡利班是《暴风雨》中的一个角色。结账时,雇主约翰·舒尔曼(John Schulman)知道我远道而来,并以逛书店为乐,于是美意对我提到,两个街区外尚有另一家谋划古旧书的“汤森书店”(Townsend Booksellers),很值得一访。在我的履历中,英美古旧书商少有同行相忌的情形,究竟每家店气概各异、拥有的书种差别,能群聚一起,实在对主顾、对书商都更具吸引力。

匹兹堡卡内基图书馆是全美着名的公共图书馆,十九世纪末由当地的钢铁大王安德鲁·卡内基出资确立。西欧日后因卡内基的捐钱而确立的图书馆高达两千五百余家,美国现在尚有约九百家连续运作的卡内基图书馆


匹兹堡卡内基图书馆总馆内景


2008年造访的卡利班书店,近年来引发了一连串新闻报导

若非修建外立着一个大店招,我会以为眼前那座有烟囱的两层楼洋房是一间通俗的私人住宅呢!步上几级台阶,推开汤森书店大门,可以感受到这是一家老派气概的综合型古旧书店,没有令人反胃的通俗畅销书,书籍显然是雇主经心挑选过的,价钱都很合理,室内中央的壁炉与散置的座椅,让人有家的感受。入口右侧一个及腰高度的玻璃陈列架就权充柜台,角落上虽然看到有台计算机与打印机,但却不见大型收款机。斯文、和善的雇主配偶尼尔与碧薇莉·汤森(Neil and Beverly Townsend)厥后跟我聊起来,示意他们绝不否决科技,也上网卖书,但在店中依然用简朴的计算器算账,卖了书就把价钱写在传统的收条单上。我稀奇喜欢收到手写的收条,常把它们夹在书中当书签,云云翻书时,也可由差别的字迹忆起差别的书商、差别的店家和那时的书价是多少。现今许多商家提供的收条都是由机械打印出来,有些甚至只给电子文件,直接传到买方的邮箱,连纸张都省了,虽说环保,但少了些个性与意见意义,少了一种人与人世生意的仪式感。

汤森书店的外观像是一间私人住宅


汤森书店的大店招


汤森书店是一家老派气概的综合型古旧书店

汤森配偶俩原本在加州奥克兰市谋划古旧书生意,由于1989年加州大地震把他们震怕了,另外又想帮孩子找个好学区,来年搬到了匹兹堡大学区四周,买下了这栋两层楼的修建,楼下谋划古旧书店,楼受骗住家,是道道地地的家庭式谋划、典型的“妈妈与爸爸店”(mom-and-pop store),也就是中文常说的“夫妻店”。有趣的是,这一区名为奥克兰,与他们之前在加州栖身的都会同名。突然想到我有位现居加州柏克莱市的书商友人马克·瑟瓦吉欧(Marc Selvaggio)原是匹兹堡人,先前也在此开古旧书店,于是顺口向汤森配偶提了马克的名字,谁知他们竟是旧识,原来马克和妻子于1996年迁移到加州前,早于1985年就在匹兹堡另一区买下一间老字号书店,因此与厥后在同城开店的汤森配偶成了友人,马克与妻子每次回匹兹堡探亲,多半会顺便来此造访。这天下真是小,说几句就会发现有共通的同伙,又是一个“六度星散”(Six Degrees of Separation)的明证。

配合谋划古旧书店的尼尔与碧薇莉·汤森配偶

厥后得知汤森配偶2012年底竣事了实体书店,把一楼变回生涯的空间,一方面年数大了,想要拥有更多私人时间,再一方面网络蓬勃,他们的书许多都放在网上销售,并未真正脱离书业,只是对许多爱逛实体书店的人,终究是件憾事。

某回上网找寻一本绝版的参考书,在古旧书聚集网站abebooks.com与汤森配偶谋划的网店萍水相逢,从其中简短的商家先容里,得知他们已脱离匹兹堡,于2015年迁移到美国新墨西哥州的城镇拉斯克鲁塞斯(Las Cruces, New Mexico),不知这是否为他们最终的定寓所。我在他们列了一千多笔书目的网店浏览了好些页面,发现有些大套书是我早年在店中所见,虽然它们也可能是汤森配偶重新收购的相同书种,心里照样升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;虽无法造访实体书店、亲手摸书翻书,但能网上看看,也不失为一种望梅止渴的设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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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两年整理计算机中储存的摄影图档时,发现了几张汤森书店的影像,惊觉十年已过,却念念不忘。一时心血来潮,传了几张配偶俩的合照到他们的邮箱,简短叙述自己是多年前造访书店的一位客人。信才传出,很快就收到他们的致谢函,之后双方又电话联系上,他们示意,虽然已退休,不再谋划实体书店,但照样乐于在网络售书,能替书找到主人,令他们感应喜悦与知足。不开实体店的利益,就是不用天天被绑在店里,有时间能常到中国大陆广州探望在那事情的儿子。此外,每年可以好几个月开着露营车到差别的国家公园担任志工,既能浏览差别的山光水色、增进见闻,还能在公园内免费露营,一举数得。有一回他们甚至在公园内附设的小书店服务呢!在某次出游的旅程中,配偶俩爱上新墨西哥州南方一个人口不到十万的小城拉斯克鲁塞斯,因而选其为退休终老之地。

知道我喜欢纪录一些消逝的书店,汤森配偶在通完话后,传了几张老照片给我,有一张是他们配偶1984年首次在古书展设摊的照片,另外几张是昔时匹兹堡的老修建翻修成书店兼住家的施工情景,两人在信末谢谢我对他们的书店感应兴趣;实在是我该谢谢他们愿意与我分享故事,并从实体到网络,连续对爱书人服务。

汤森书店在匹兹堡开业前,翻修老修建的境况。Courtesy of Townsend Booksellers


这张老照片是1984年汤森配偶第一次加入加州圣地亚哥书展时所摄,中心那位男士是一位资深书商,也是引他俩入门的导师。Courtesy of Townsend Booksellers

和汤森配偶联络后不久,匹兹堡传出一则丑闻。事宜主角之一竟然是卡利班书店的男主人约翰·舒尔曼,就是他昔时指导我造访汤森配偶的书店;另一位主角曾任职匹兹堡卡内基图书馆,则是我去卡利班书店前造访之处。《匹兹堡邮报》、《芝加哥论坛报》、《纽约时报》、《华盛顿邮报》等媒体于2018年7月尾纷纷大篇幅报导,卡利班的约翰·舒尔曼与匹兹堡卡内基图书馆特藏室的主任兼文件管理员葛瑞哥利·普利欧雷(Gregory Priore)双双被起诉,罪名为两人同谋窃取、销售数百年历史的稀罕古籍与文物三百余件,为期跨越二十年,失贼工具预估价值跨越八百万美元,金额之高,史上罕有。

凭据报导,从1990年代末期更先,普利欧雷监守自盗,除了由任职的图书馆特藏室偷窃古书、在书上私盖了注销印外,他还不时以美工刀割下珍本书上所装订或粘帖的古舆图、版画、老照片,将这些“战利品”偷偷夹带出馆,步行一个街区到相近的卡利班书店,把它们卖给舒尔曼,之后舒尔曼再透过书店、古书展、网站、eBay等种种管道出售。被盗卖的首版珍本书包罗1687年艾萨克·牛顿的《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》(Philosophiae Naturalis Principia Mathematica)、1776年亚当·斯密的《国富论》(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s of the Wealth of Nations),尚有美国总统托马斯·杰斐逊的署名题赠本等,此外尚有多部十六世纪出书的经典, 和几部十五世纪的摇篮本(西方1501年前以活字印刷术生产之印刷品),单件的市价由数万至上百万美元不等。凭据警方观察,舒尔曼不仅知情,而且还自动提供清单,要普利欧雷按列表上的工具供货。这两人一个有货源,一个有销售管道,无疑是犯案的绝佳拍档。

牛顿《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》书名页


《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》中含有诸多图表


亚当·斯密的巨著《国富论》,被视为天下经济史的主要里程碑。图中所见之首版《国富论》,是我2009年担任香港国际古书展公关照料时宣传的主要展品之一,那时标价为一百一十万港币;现在一些书商的订价可高达二十五万美元(约一百九十万港币)。Courtesy of Bernard Quaritch Ltd


此为《国富论》1776年初版的书名页。Courtesy of Bernard Quaritch Ltd

令古书业震惊的是,舒尔曼是国际古书商协会的会员,平时积极参与协会事务,和古书商的关系优越,获得不少人的信任,否则当初也不会有其他书商先容我去他的书店。更取笑的是,他还曾担任美国古书商协会伦理规范委员会的委员,凭据古书商协会伦理规范,“会员应要尽全力提防古书和相关工具的偷窃或经销;会员应该与执法人员和协会委员尽全力找到并返还失贼工具,同时逮捕与制裁对偷窃卖力者,且提供参与者的名字”。现在发生云云不光彩之事,舒尔曼的会员资格已被吊销,匹兹堡卡内基图书馆固然也开除了普利欧雷,人人不禁同声叹息知人知面不知心。古书谋划在西方常被称为“绅士的行业”(gentleman’s business),图书馆员被视为书籍的守护神,但各行各业总难免出些害群之马。

今年6月判刑效果出来,法官仁心,居然没有把两位窃书贼送进牢房,而是划分判舒尔曼四年、普利欧雷三年居家扣留并戴电子铐,以及各十二年的缓刑,舒尔曼另外还得付赔偿金五万五千美元。云云轻判,谁知竟是拜新型冠状病毒之赐,法官姑念两人没有前科纪录、又非暴力罪犯,且年数不小(各为56、63岁),思量他们在牢狱群居容易熏染病毒,才高抬贵手;算他俩运气好,成了疫情的受益者,只不过书业已无他们立足之地。

人性潜藏的贪心,一旦被挑引,就如急速出轨的失控列车,冲向扑灭之途。对于惜书、爱文物之人,舒尔曼与普利欧雷罪不能赦,他们剥夺了民众原可浏览享用那些珍品的机遇,稀奇是把一些古籍原有的插画、舆图割除,云云毁书行径,真是千夫所指、令人万分唾弃的暴行;匹兹堡卡内基图书馆也发表声明,对判刑效果感应失望,以为无法彰显两人罪行的严重性。尽管云云,我照样不会遗忘早期舒尔曼引我到汤森书店的善意。想起昔时在匹兹堡同时造访的两家书店,十多年后竟有云云截然差别的境遇,感伤之余,写下此篇忆旧漫笔。

后记:

案发后,警方在卡利班书店的堆栈追回一些书与舆图,但多数被窃工具下落不明。牛顿的首版《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》是少数失而复得之书,卡利班七年前以七万两千五百英镑把此书卖给了伦敦着名古书商彭·哈林顿(Pom Harrington),哈林顿又以双倍价钱十四万五千英镑卖给一位收藏家;两年前得知此案后,重信誉的哈林顿马上把钱退给收藏家,取回《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》并还给图书馆,他自己负担所有损失,成了苦主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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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1-01-21 00:01:04

    8月19日报导 德国杯第二轮抽签效果出炉,个中,多特蒙德主帅法夫尔将面临老东家门兴,拜仁则须要前去客场应战波鸿。实话实说,挺好的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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